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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山葩

懂得去包容的人,所有烦心全释然

 
 
 

日志

 
 

【转载】山林间,那一抹斜阳------ (一)  

2012-10-23 23:43: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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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绿色的凯斯鲍尔轻盈地驶上张溪河大桥,拱形状的桥洞下,溪河水一如往日静静的流淌着,清澈得连河底的卵石和游鱼都明晰可见。

       车厢里,老严按耐不住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长颈脖朝窗外张望着。村庄像往日一样安静平实的躺伏在溪河的臂弯里,带着千百年岁月的沧桑,古朴而安详。

       “看,那是我的村子。”老严忍不住叫了起来,不顾身旁座位上同伴的遮挡,倾出半个身子压在那人的肩上,目光贪婪的搜寻着存放心底已久的记忆与窗外景致的契合点。“是咯,蛮激动的噢”,车厢里有人同情的附和着。

       大巴擦着古镇边缘,沿着新建成的街道向龙山驶去。古镇刚刚竣工的政府办公大楼就座落在龙山脚下。甫一下车,老严就惊愕不已,当年龙山是座寸草不生的荒山秃岭,光秃秃的连一棵树都没有,平时割草砍柴的乡民都不到这里来。一场大雨过后还时常会发生被乡民称为“山剃头”的小块山体滑坡。老严记得,当年受村里委派,他在山坡上用石块码砌过仿宋体的大标语,用石灰水刷过,耀眼醒目,站在溪河边上都清晰可见。如今这荒蛮的龙山哪去了,只剩下一片浓阴蔽日,苍翠葱郁的山岭横亘眼前。还有刚才大巴驶过的齐整街道,记忆中那只是扭曲在大片农田中往北伸延去安庆、池州的凹凸土路,如今竟也变得这般平坦繁华。变了,故乡真的变了,变得相见不相认了。

       可是那歌里唱的:河边的石磨、驮着牧童的老牛呢?还有河边浣衣的青石、溪河里双桨翻飞起落,像极了鸟儿展翅飞翔在水面上的小船呢?还有荷塘中央那一眼充满灵性的汩汩流淌的水井呢?还有我那那间遮风挡雨的充满皖南风情的徽派老屋呢?------那一切早已在老严的心里勾勒成一副永恒的田园诗曲,恬淡、宁静、平和的气息充塞着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喧嚣,没有浮华,那是多么美丽的画卷啊。可如今怎么都不见了呢?老严心里渐渐聚拢起一缕淡淡的惆怅来。

       镇政府门前,一条水泥公路顺着山势向东蜿蜒,穿越景池铁路延伸向汪坡。坐在车里,老严的心里又幻化出久远的记忆。不,不是这条路,当年我推着独轮车,分明走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沟沟坎坎,高低不平。那独轮车“吱、吱”哼唱着,我随着它的歌唱扭动身腰,那不是一种充满原生态魅力的音乐舞蹈嚒?对了,小路边还有一间油坊,那种极为原始的完全木制的榨油装置以及同样原始的工人劳作方式曾经让我仿佛在欣赏一段远古人类的舞蹈,看得我如醉如痴。如今坐着车子,四平八稳,倒是舒舒服服,快捷方便,可是感受不到山的意境,品味不出山的滋味呀,那能叫进山吗?“嗨,不够意思”。

       老严兀自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不提防被一阵锣鼓声惊醒,汪坡小学到了,孩子们身穿整齐划一的校服在校门口列队迎候。老严赶紧调理一下心绪,跟随众人下车来,使劲抖开手里的旗子,鲜红的底色上“知青东流”几个黄色大字跳将出来,心境也随之一振。

       呵,孩子们,你们好!四十年了,又见着你们了。你们知道吗,四十年前爷爷也是一名张溪的老师。爷爷曾经有过很多快乐,那是因为和你们在一起。如今我多想再一次走进教室,走上讲台和你们一起上一堂课,重温那些快乐的时光。你们能理解爷爷此时的心情吗。

       仪式在隆重进行。台上领导们在相继讲话,老严无心去听,独自将目光瞄向三楼。见一间教室门楣上挂着“东至上海知青图书室”的牌匾,心里直后悔没有将准备好的几十册书籍带来,尤其是那几册当年从张溪带走的书籍。

        那时老严在张溪的一所小学当老师,某天从天花板上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摞被尘灰掩盖的东西。扫去灰尘一看,原来是十来本装帧精美的硬皮版文史哲图书,诸如《辛亥革命》、《俄罗斯文学史》、《中国古代思想通史》、《人民的英国史》等等,扉页上还盖着“安徽东流初级农林牧学校图书室”的印章。那个时候,这些书籍统统属于封资修的东西,列于被横扫之列。而老严却如获至宝,偷偷取之藏于箱底,常常于夜深人静时取出它们阅读。也就自那时起,老严养成了一辈子未改的喜好读书的习惯,令老严的一生获益匪浅。“是该让它们回归主人的手中了,”老严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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