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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山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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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旧照片引出的故事  

2011-07-31 10:23:33|  分类: 个人原创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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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旧照片引出的故事 - 苗苗 - 苗苗的博客

          那一年那一天我刚十九岁,一场“革命”的原故73届和74届同年分配,我和大妹相差两岁,我自小在苏州农村长大,八岁才返沪,纯一个活脱脱的农村野 "丫头",数字十以上全不会, 就象鲁迅笔下的“润土”,我妈只好让我延迟一年入学。

         记得72年毕业,这动荡年代没人分配,在社会上停留了一年,称是73届毕业生,我的老师及大妹老师的出现,彻底改写了我的命运,父母和我坐在一旁,政策摆在面前,—工一农。选择插队,留沪全民:选择农场,留沪集体。父母无法指配谁去谁留,联想到大妹是平脚板,不能走远路,自己当时还是学校“红卫兵”骨干,为了亲情,我选择了远行,我父亲是厂领导干部,我的选择也能让父亲在厂里工作时可以理实气壮。

       己经明确74年3月27日赴皖。当年春节前,我特返苏州农村开始半个月的义务实习,带着几个尚末全愈的血泡回 沪了。二月底我决定拍张照片作个留念,一张不起眼的小照片,其实也不“平常”,那个年代的人都知道,想要拍这张照片当时可要3角6分, 很贵。不是想着拍就可以马上决定的,那时的3角6分可是一家一天的开销,我每个月的零用钱是5角,可见这一次的照片我所决定的重要性。早上,我把自己梳理的干干净净,因为照像馆很近,我成了第一位顾客,摄影师根据角度帮我摆好了姿式,很职业地说:“好了,笑一个”,我赶紧说“不想笑,就这样”。他感到很奇怪,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想知道些什么,我 淡淡地说:“留个纪念,去修地球”。拍完走出门,不由一回首,摄影师还在看我,他是用目光送我出门的。

  ,,,,拍完了照片,我要完成第二件事,由此第二个目的地是理发店,我往椅子上一坐,立刻有一位师傅热情地、满面笑容地招呼我,我轻轻地说:“师傅,把辫子剪成短发吧”, 师傅看着我又粗又长的辫子不舍的提醒我“你要想好了,我一剪刀下去很容易,现在后悔还来的及”。 这时 围上来好几个人,大家都明白文革中的“革命头”宣传多年,留长发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都来劝说“小姑娘,那么 漂亮的头发别剪了,太可惜了”!此时此刻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家好心的劝说和我心中的痛正相撞着,四年了,我何尝不想留着它,尽管每次用肥皂洗好后,一束束梳顺拉着头皮生疼,足足需要半个小时的打理,我都不愿剪去,我带着哭腔语不成句的告诉他们:“我没有选择,我的命运己定局,将赴安徽扎根农村接受再教育,哪有时间去梳理头发”。联想到在苏州老家的实习劳动,起早摸黑连灯都没有,何况安徽又远又穷,往后……无法估计。围上来的人早已悄悄散去,诧异的眼神暗淡下去,劝说不再有力,哪家没有兄妹因“插队”而远离的,片刻间空气凝住了、静的出奇,只有抽泣声和剪子的游走声,耳边响起有力 咔嚓声,头发即刻散开了,望着镜中不整齐的短发,倒也没有特别的难过,今天的决定早己定型,所有不能接受的事实都必须学着去接受。

        那天除了剪发的开销还多出不少钱,长发卖了个好价钱,到底多少,几十年了倒忘了个干净,这已不重要了。

         第三个目的地就是开封派出所办理迁异户口事宜,拿着户口薄的我走了进去,说明来意后我便把一些通知及有关证明放在长而高的柜台上,户藉警忙乎之后,将我的名字从户口薄上划去,由于用力过猛,第二张页面都破了,本来心情一早至今就没有好过,现在又见深深的划痕,糟透的心情容不得我冷静了,对着户藉警突口而出:“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那样狠心”。他莫名其妙回过身来,问我哪儿不对劲了,还仔细地翻了翻,没划错啊!“你是没划错,划那么狠干吗?用这么大的劲干吗?你高兴是吗?有劲应该到农村去”。他没有同我计较,看了看我,转身进去了。 我赶紧走出派出所,又怕他会抓我进去,一路上我心里直嘀咕,从此我再也不是上海人了,户口没了,我想这时千万 别遇见打招呼的同学,因为我可能受不了。

        三天后,我到照像馆取回了这张照片,看着满面愁容的照片,悲从中来……照片上的我没有了学生时代少女欢快的影子,过早地烙上了痛、悲、愁、难,曾经灵活的双眼却隐藏着无数个问号,安嶶到底有多远,是啥样子……没人告诉我, 唯一的答案就是服从、响应、认命。

        仅能欣慰和含笑的~那就是所有的付出能让弟妹们留在父母身边,十九岁的我用稚嫩的肩膀扛起整个亲情的幸福,无悔! 最终的锻炼收获了自强、自力、自信的人生。


                            ~苗苗~2011年7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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